疫情之下,如何在混乱中重建内心的平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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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之下,如何在混乱中重建内心的平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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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破碎世界的假设》中,社会心理学家叫罗尼?吉诺夫?布尔曼说,内在秩序和社会运行秩序的建立,依赖于三个基本的假设:

(1)这个世界是友善的。我们是被世界善待的人。我们当然知道不幸存在,只是觉得它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。

(2)这个世界是公平的。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有一份耕耘,就会有一份收获。

(3)这个世界是可控、可预测的。

这一轮的上海疫情,动摇了这三个基本假设。让曾经熟悉的世界开始变得陌生。表面上,人们在疫情中的焦虑,是奥密克戎病毒、封城、食物短缺、混乱的管理。但人们深层的焦虑,是面对旧世界的坍塌。由三个假设支撑的熟悉的世界已经慢慢消失不见,而新的世界还未到来。人们都在不确定中,焦虑地等待着。

病毒会被清零吗?食物够吗?什么时候解封?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会受多大影响?这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,会引起人们的焦虑。

对于焦虑,我们总误以为,焦虑是对坏事的反应。其实不是。焦虑是对不确定的反应。在面对不确定时,最初焦虑能够帮助人调动能量、集中注意、应对危机。可是当焦虑一直找不到明确的着力点,它就会变成持续不断又无处释放的压力。就像一个一直蓄力却总也找不到敌人决斗的武士,有时候人们甚至会为了缓解焦虑,自己寻找和制造敌人,来进行决斗。

如何缓解疫情带来的焦虑呢?这段时间我也不断听到来自上海的坏消息,也担心疫区的朋友。我整理了 8 条建议,希望能帮你在动荡的环境中,重建内在的心理秩序。

1. 做信息的断舍离。

过量信息会让你的神经处于紧绷和焦虑的状态。你需要从信息茧房中出来,过滤不必要的信息,来释放你的注意力。思考一下,你关于疫情的信息从哪里来?它们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影响?是否这些信息都是必要的?

当然在疫情里,我们确实会需要了解一些信息,比如疫情发展或者食品供应。这也是我们寻找确定性的努力。我们也需要了解一些情绪性的信息,来找到一种共鸣,获得一种联结感。如果是这样,我建议把阅读这些信息放到一个特定的时间段,比如晚饭后一个小时。在那段时间你可以看任何你想看的。过了那段时间,你就跟自己说:“够了。我要过我的生活了。”

不回应这些社会情绪,这会不会造成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漠呢?我觉得不会。

当年佛陀回应那些质疑他和僧团只顾自己修炼,不如别人种田来得实在时说:

“我们也在辛勤耕种,只不过我们种的是心田。我们耕种心田多一分,世界就少一分纷争。这同样是生产力。”

同样,关注是情绪的放大器。你少了一些关注,就减轻了情绪的链路。你为自己找到一份安宁,也是为社会增加了一份安宁。如果你的目标是缓解焦虑,这也是一种贡献。

2. 区分生活和工作。

疫情了,很多人只能在家办公,生活和工作都分不开。这会让人疲惫。所以你可以对工作和生活做一个区分。

可是有人问,我只能在家里办公,怎么区分工作和生活呢?

其实是有办法的。在旧秩序里,工作和生活的区分,本质上就是时间、空间、(也许还有关系)的分割。几点到几点,在办公室,那叫工作。几点到几点,回家里,那叫生活。

如果你理解工作和生活的本质,是对时空的人为划分,你也完全可以在你现在那个叫“家”的空间,划分出一个工作区。时间上,你可以给自己规定一个工作时间,除此之外都算加班。空间上,工作区可以是一把椅子、一张桌子、甚至一台笔记本电脑。最重要的是,它的功能要足够单一。你要规定,当你坐上这张椅子,你只能工作。这样当你离开这把椅子时,你就很快能够回到原来的生活。

记住,工作和生活也是人为的区分,你完全可以自己做这个区分。只不过,让头脑接受这种功能的区分,需要有一段时间。

既然有工作场所,那也可以有充电场所。你可以以同样的原理,划出一个特定的时空区,专门做那些能让你恢复能量的事情,比如正念、阅读、或者跟朋友交谈。把它当作你的恢复壁龛,需要的时候,你可以每天到那里去充充电。

3. 和家人划分空间。

有人说,疫情可能是国家下的一盘大棋,让大家在家多生孩子。我觉得也许效果是相反的:说不定孩子没多,离婚却多了。居家隔离对那些本来就有矛盾的夫妻是一个挑战,现在他们没处可躲,被逼着去面对他们的矛盾。

这些矛盾的核心,通常是家里谁来做主。就像一个丈夫总说妻子太控制,总是规定他在家里要做什么,觉得自己在家里像坐牢。而她的妻子说,我只是最低要求,你却不肯配合。

关系也需要空间。这种空间就是谁来做主。就谁做主这件事,夫妻也可以做一个时空的划分,比如,周一周三周五妻子做主,周二周四周六丈夫做主。周日把前面积累的怨气都吵出来。或者以空间划分,任命妻子做厨房长,到了厨房,就妻子做主。丈夫是卧室长,到了卧室,就丈夫做主。大家对各自的空间里,至少都保留了一定的自由感。

4. 想近的事。

就像我在《了不起的我》中经常引用的控制的两分法,在混乱中,我们越要区分和思考,什么是我能控制的,什么是我不能控制的。我能控制的,就是近的事。

我们的头脑其实不想近的事,也不想远的事,它们想重要的事。在这井然有序的社会是有效的。可是在混乱中,重要的事没有办法呈现,那就需要你把目光回到眼前。

当你为未来焦虑的时候,你不妨问问自己:我现在能做的事情是什么?我愿意做吗?近的事不一定能帮你理解世界,却能帮你整理自己。

5. 改变参照系。

在这样的疫情中,人们自然的参照系是旧世界那个平静有序的生活。跟这个生活比起来,我们现在的生活当然是很糟糕。可是,如果你把疫情看作是类似地震、火灾这样的自然灾害(病毒也是自然的一部分),也许你对现在的生活,有不一样的理解。

2008 年的时候我去四川做灾后心理援助工作。我去的不是受灾最严重北川、青川等地方,我去的是受灾较轻的广元剑阁。那边很多人的房子都变成了危房,大家都住帐篷。可是我发现很多人的精神状态都还好。问他们怎么做到的,他们就说:房子没了,人还在。跟那些受灾严重的地方比起来,我们实在不算什么。

承认我们受灾了。以灾难为参照审视我们现在的生活。也许你会有不一样的发现。

6. 创造意义感。

人其实不是不能忍受苦难,而是不能忍受无谓的苦难。武汉疫情刚爆发时,比上海要严重也危险很多。可是那时候有那么多医疗队伍的逆行者,大家士气高昂,众志成城。上海的疫情为什么不可以?因为我们找不到这种意义感了。

我们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忍受,才能真的去忍受它。如果忍受没有意义,反抗就会变成一种意义。

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成立的意义感是:奥密克戎病毒对打过疫苗的你来说,危险其实没有那么大。但是对那些没有打过疫苗的老人,危险还是很大的。所以你忍受现在的一切,是为了救某个山区或者某个养老院你压根不认识的老人。他们人数众多,却默默无闻。他们不知道上哪里打疫苗,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,更不知道遥远的地方会有一个人,为了他们的安危忍受了现在生活的不便,做出了牺牲。

可是你知道。

7. 与他人联结。

前段时间听一个住在上海疫情很严重的网红小区的朋友分享。他说疫情之前,他们小区的邻居相互不认识。可是有了疫情,大家都必须组织起来,互帮互助,反而有了更深的联系。从混乱中恢复以后,他还成了小区的志愿者,负责给阳性的那些家庭送吃的。这帮他自己恢复了平静。

脆弱的时候,人总是更容易相互靠近。它会给予我们力量,让我们重新思考关系的意义。

8. 记住你有选择。

维克多·弗兰克在《活出生命的意义》中说,当外界环境变得恶劣的时候,我们至少还有一种自由:选择如何面对它的自由。别小瞧了这种自由,也许它正会带来我们所需要的那种控制感。

曾经有人问一行禅师,说: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,我会好好珍惜时间。可是做我不喜欢做的事,我就想逃,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,该怎么办?

一行禅师就说:做你喜欢做的事,你会珍惜时间,因为你知道时间是你的。可是做不喜欢做的事时,那个时间也是你的。是你的时间,你就有责任用好它。

疫情也许是一段我们不想要的时间。可是说到底,这段时间也是我们的。是我们的时间,我们就有责任用好它。

最近我读到贾行家老师的一段话,很有启发,跟大家分享。他说:

“我不悲叹命运无常,那不是我们能预见和控制的。在悲叹之际,不幸的是又接连发生的,于是我转而再带那些短暂的生命里投入地活过的人们。人各有所爱,就各自努力,世界也会随之坚固一些。”

既然改变不了这个世界,我们只能各自努力,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一些。

在这个混乱的时代,祝你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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